第32章 凶手

一个可怕的头颅从分开的八卦中伸了出来,形状似狗头,却冒着一圈绿森森的火苗,尤其是两只绿色的眼睛在其中莹莹闪光,一张血盆大口突兀地张着,长舌伸出,好不吓人!

“火麒麟!”王赟大喊一声。

那魔物似看到眼前一众人等正瞪着眼看向自己,便要往回蹿。

说时迟那时快,云齐鞭子一扬,卷住了它的脖颈,用力一拖,那东西“吱吱呀呀”叫着被拖了下来。没承想它一身金红,只有头部有火,身子却十分短小,如人的四肢般摊开。

忽然“突”的一声响,几支箭矢猝不及防对着云齐射过来,云齐旋身一躲,重重摔倒,胡霜飞起白练,将魔物拴住,王赟连忙举剑来要直插它颈部脉搏,崔宁想起胡霜此前所托,埋头死死抱住王赟的腰身:“王大人,不可!”

云齐虽不知那暗器从何而来,面颊却被射伤,脸上痛痒,不由得手中用力,想先结果了这东西,手上却一温,竟然是胡霜握住了自己的手:“公子爷,万万不可。”

云齐在那一刹那晃了神,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孩提时的往事,那时候那个人也常常握着自己的手。

胡霜的手轻抚他的面颊,他脸上正发烫,这下又觉得有丝凉意,可是还不待他如何留恋,胡霜很快就放开了。

“暗器上不曾喂毒。”她走到那魔物旁,蹲了下来。

“嗬,居然是个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胡霜突然笑起来。众人仔细看过来,在胡霜手上的夜明珠照耀下,那燃火的头颅居然已经开裂,露出黑黑的内里。原来竟是纸扎彩绘做的玩意儿。

胡霜将头套从那东西头上摘了下来,笑道:“原来是火焕纸做的狗头外面涂了一层黄磷,可不是就冒绿火吗?”狗头里面罩着的,分明是张黑黢黢的孩子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滴溜溜乱转。

现在不过是仲春时分,他却满头大汗,本就稀疏的毛发贴在了头皮之上。

众人再细看他一身衣衫,分明也是纸扎色描出来的。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如毛发般闪烁的金骢也像是从做法事的幡布上扯下来的。

王赟扑了过来,叫道:“小贼,还我赵小姐!”

黑孩眨眨眼,似是不懂,张了张嘴,发出“啊啊呀呀”的声音,竟然是个哑子。

胡霜对着王赟道:“王大人先别着急。”她伸手摸了摸黑孩的后背,有个驼峰,轻声道,“那日在碧津塔,是你救了我对吗?”

黑孩看了看她,似才认出来,拼命地点头。

胡霜笑笑:“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黑孩似有些害羞。

胡霜又问:“今日机关是你所放对吗?”

黑孩不停地摇头。

胡霜打量他的神色不似作伪,柔声道:“那个人还没醒吗?”

黑孩露出惊讶的神色,定定地看着胡霜,随即沮丧地点点头。

“我想我能把他救醒,你能带我们上去吗?”

众人听到这里,已然完全听不懂了,只能面面相觑。黑孩却站了起来,指指头顶的分心八卦。

众人跟着黑孩,从分心八卦中爬上一条短短的隧道,便到了碧津塔地下层。

一路上王赟本来一直紧张地按着手中软银盾的机关,到了却发现根本用不上。这里与其说是个关着异兽的地宫,倒不如说是个丹药房。

这里依然是用夜明珠照明,远看是个敞厅,正中心耸立着一个高大的炼丹炉,旁侧有个半人高的风箱。炉底中心有一圈孔洞,一旁有个置物用的乌铁架,铁架上方是从天顶上延伸下来的几根长长的琉璃管,其中一根管头已经四分五裂,以至于乌铁架上有许多琉璃碎片,架子上的各种药材瓶瓶罐罐也似挨过炸一般四分五裂,乱七八糟。

似因为看到丹炉里的火光奄奄欲熄,黑孩一进来就走了过去,双脚分立,背部躬驼,用力地拉动那巨大风箱,“呼啦呼啦”一阵响,炉火又旺了起来。

众人四下打量,崔宁低呼:“秘钥!”

墙角上果然挂着一串有着奇异凹凸的钥匙。王赟伸手去取,黑孩却突然“吱吱呀呀”叫起来,要过来抢夺,云齐一把捏住黑孩的脖子,问道:“杀掉天诚,你也有份?”

黑孩疼得龇牙咧嘴,崔宁抢上前来,拉住云齐的手道:“公子爷不要冲动,他不过是个孩子。”

胡霜在一旁冷冷道:“这孩子没有武功,公子爷不足为虑。”

不知为何,她虽然字字句句都是站在云齐的立场上说的,云齐却觉得话语里似有种浓烈的讽刺意味,终于还是松开了手。黑孩踉跄两步,不住咳嗽起来。胡霜躬下身子,扶住黑孩道:“天诚被杀的时候,你也在场?”

黑孩捂着脖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胡霜皱了皱眉,问道:“所以,你是在暗处看到他被杀?”

黑孩这才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救他?”

黑孩没有说话,眼中闪着仇恨的光芒。

“你是等凶手走后出来拿到了秘钥?”

黑孩又点了点头,眼睛先是盯着王赟手中的密钥,又看到众人手中的刀兵,终于没有作声。

云齐这才撇过脸去,却看到了墙根处果然有个笼子,精铁制造,却很小,只能容纳一人,想来,以传说中火麒麟的身形,根本挤不进去,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笼子的右侧是一张供桌,桌上摆着香炉果品,供奉着一张女子的画像,画像显然有些年月了,那女子相貌姣好,带着浅笑,除了耳畔一对翡翠耳环,没有任何装饰。胡霜看画上女子那眉眼,只觉得分外眼熟,待黑孩走过来,她看清他的五官,恍然大悟道:“这是你娘?”

黑孩点点头,看了画像一眼,眼中似有水光,随即转了面孔指指前方,拉着胡霜跟他走。众人一齐走了过去,停在一架巨大的黄铜架子前,架子旁边摞着一层层的簸箕,其中码放着各色药材。

架子下层被各种药瓶填满,中间和上层却稀稀拉拉放着十几只黄绿色的琉璃瓶子,胡霜记得在方丈室底下也见过这种瓶子,伸手想去拿,却被黑孩制止,他“咿咿呀呀”地龇牙咧嘴,两个手不停地比画,做出割脖子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