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失踪

众人所站立的地面亦往下迅速塌陷。

“布阵!”胡霜话音刚落,一时之间,六朵银花绽放,六个人三上三下背对着背,撑开的铁盾严丝合缝地拼成银球,几乎就在同时,四周“嗖嗖”如下雨一般射来暗器。

这些暗器并不寻常,粗大的箭矢夹杂着银针纷纷而下。

崔宁手握着盾牌的枪杆,感到那箭矢力量实在惊人,击打在盾牌上,他擎盾的手振得发麻,终听得“扑”的一声,那盾牌竟被一枚箭芒刺穿,还好箭背后有菱形的尾巴,以至于没有完全刺穿盾牌,而是挂在上面,离他的脸不过毫厘之差。

刚刚存了侥幸逃过的念头,听得一声尖啸,却是他背后的一名虎贲军手中的盾牌被击穿,胸部中箭,猝然倒下。崔宁的后背已然完全暴露于暗器之中,而此时“扑”的一声,胡霜的盾牌亦被击穿,却看到一条银蛇飞至半空,不停旋转,正是云齐的钢鞭,正在胡霜的方位保护她。

崔宁转头,只见箭矢如流星一般射向自己,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却意外地什么都没发生,原来是王赟转换了身形,用手中软银盾保护了他二人,好在之前的箭矢不再出现,落下来的都是没什么分量的银针。大家所立的地面似终于落地,暗器雨也终于歇了。

胡霜环视四周,这里一片漆黑,一股煤渣木灰的味道和霉味混合在一起扑鼻而来。

崔宁取出夜明珠:“王校尉,您受伤了!”王赟为了救他,手臂上中了三枚银针,崔宁心中大为愧疚。

“这点小伤,崔公子不足挂齿!”王赟看到那三枚银针也颇意外,嘴上虽然说得十分轻松,亦看得出来他心中并不平静,毕竟,这种银针没有喂毒的概率实在太小。

胡霜凑上前去,取下银针和王赟腕上的护甲,露出皮肉的地方,能清晰看出三个小黑点。

胡霜取了一颗丸药给王赟吃,又帮他挤出毒血,安慰道:“校尉大人,伤处面积小,中毒不深,现下应该没事了!”

“多谢胡姑娘!”

众人四下张望,发现这里暗无天日,布满了煤渣和垃圾,似已被人遗忘。

“这里和构造图上所绘的地下层全然不同。”王赟道。

胡霜掏出构造图,说道:“这里应该是最下面一层。地下层的人当是以为中了埋伏必死无异,直接将我们送到了这一层。”

云齐点头:“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去地下层的路。”

胡霜掏出构造图,上面却并没有这一层的存在。

一旁的那个虎贲军面色苍白地问王赟:“校尉大人,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王赟不说话,目视着斜下方。那军士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忍不住叫了出来。

众人一起往那边看去,却是一堆白骨,或坐或卧,还有布料挂于身上,旁边散着各种暗器,有几个头骨和肋骨上还插着菱形尾巴的箭矢。

云齐神色镇定地走了过去,沿着这堆白骨转了两圈,用手摸了摸其中几个头骨,左右看了看。

胡霜见他十分专注,问道:“公子爷可是有什么发现?”

云齐点头:“你记得你问过我,碧落观四十五岁以上的道士都去了哪里吗?我想,答案就在这里。”

胡霜好奇地走过去,蹲下来打量云齐正仔细研究的一具骸骨,这骸骨的颜色泛着青绿,肩上插着一柄箭矢。

胡霜用手旋动那箭矢,灰尘扑簌簌往下掉,箭矢的尾端也有个菱形尾巴,同当日扎伤她的那个,并无不同。

云齐道:“这里共有遗骸十八具,从髋骨可判断出皆为男子,其中八具年纪超过五十,一具超过七十,剩下九具为二十至四十岁的青壮年。只是唯一不能确定的是……”

“是什么?”

“虽然看得出来年深日久,只是他们究竟在这里待了多久还不确定。”

王赟道:“这碧津塔也不过才四十年的历史,那个妙手天师不是以仁善出名吗?专门建造一个这样的铁塔,是……”

话音未落,听得“哐当”一声,却是崔宁足下被什么绊了一跤。低头一看,灰尘中仿佛有一束白发或是马尾。

崔宁伸手捡起来,却是一柄拂尘,造型古朴,格外沉重。他觉得手柄处能感受出凸凹的纹路,细细擦拭:“这上面有字!它日莫忘今朝会,灵山别后盼重逢。拂尘一扫赠师兄玄愿,落款是玄空敬上,日期是……三十二年前。”

“玄愿?玄空?”王赟若有所思地道,“碧落观的道士道号以妙、天、心三字为首,什么时候有玄字?这些人恐怕未必都是碧落观中人吧!”

“这是……”崔宁低头,又看到拂尘掩盖下似有一块布帛,他伸手拾起来,那布帛已经有些年头,上面沾染的斑驳血迹都已变作棕黄色。

“这张图……分明和胡姑娘拿到的那张是一样的!”王赟同云齐目光一碰,眼神意味深长,都觉得这图有问题。

王赟道:“殿下,这图的来历可靠吗?”

云齐只记得这图是胡霜在方丈室掏出来的,一时迟疑起来,还是点了点头。

“咦,胡姑娘呢!”此时却发现胡霜不见了踪影。

众人心下俱是一惊。

“胡姑娘!胡姑娘!”

却见到不远处的煤堆后伸出一只手招了招,胡霜的声音传过来:“我想我找到与出口有关的线索了!”

云齐正要过去,王赟拉住了他,低声道:“殿下小心为妙。”

崔宁先行到达胡霜身边,却看到她正对着一堆褐色渣滓仔细地看,还伸手捻起放在鼻尖轻嗅。见到崔宁,亦捧给他闻。

崔宁嗅觉灵敏,说道:“这是药渣,至多不超过三天。”

胡霜一笑:“嗯,这里有煤有药,肯定和外界有通道。”

崔宁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一下子觉得这一切似乎并不那么糟糕了。抬头看去,见头顶如浇筑出来的铁板中央有个异常的八卦图标:“通道会是这里吗?”

胡霜盯着那八卦沉默。

崔宁分明能捕捉到她心里的失望,问道:“怎么?”

胡霜:“我身上的烈火弹已经用完了,就算有,恐怕也炸不开这厚重机栝。”

崔宁想了想,道:“他们总有开启的时候。”

云齐走过来:“但这里空气稀薄浑浊,我们若只是坐等,恐怕等的只有一死。”

一时之间,对死亡的恐惧袭上众人心头,没有人再说话。

胡霜看向王赟手中的布帛:“校尉大人有什么新发现?”

王赟:“崔相公发现了这张图,胡姑娘看看,同你手头那张可是同一张?”

胡霜正待伸手接,突然听见头顶“哐当”一声响动。